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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仓道

浏览量:发布时间:2020-05-12 16:36

——巴州区分局党委副书记、政委 黄政钢


这是神为西南开的天眼。

——题记

1

四面皆山,前方无路。

走,还是不走?

是一个问题。

那么,谁燃起了火把,穿着草鞋,行走在了这漆黑的夜中?

2

我们居住的山脚便是天涯么?

大山的外边仍然是大山么?

天穹之下的视界是否就是世界的尽头?

大山的无言,难道就是回答……

我不相信!

3

是谁在说:要踏出去,踏出去,踏出去!

三千年后,又是谁在说:宁愿苦干,不愿苦熬!

这声音如此接近,又如此熟悉,好象就在耳边,又好象就在昨天。

这是祖先对上天的呐喊吗?不,这是开路人的宣言!

4

我愿化身为老虎,渴饮涧溪水,饥餐山谷风,在这木竹与藤蔓丛生的山间纵横驰奔;或者,怀揣着把楚象生吞的干云豪情,化身为一条轻盈的巴蛇,既能紧贴着崎岖潮湿的山地滑行,又能在巴山变幻万端的云雾中穿梭。

老虎,雄居大山之巅,把大山的高度踩在脚下,回响在山涧的长啸验证着他的霸气;巴蛇,乱石深峡的惊涛骇浪似她回家时吹着口哨,又似她腾云驭水时发出的欢歌。

回家的路在哪里?老虎和蛇相伴而行。起闻韩溪河畔鸟鸣,卧听光雾山上梵音。谁说这巴岭路险?他们用巴山晨曦那缕散放的霞光为丝线,将满天的星辰镶嵌,铺就成通往银河的孔道,化渡这地界上的所有生灵——回家!

家在何处?

走完米仓道,就是家。

巴人的图腾,便是虎与蛇。

史载:米仓道,巴人践草为道。

巴人,是米仓道最早的行者。

5

雨精露华,天造米仓道。

路在哪里?万朵山花绽放处。路在何方?山间雾霭升腾处。路从何来?在巴人的铁脚板旁,是溪水不舍昼夜的点赞,是林中万禽攒劲的踩踏,还有山鬼如长啸般的助力。

路在行者的脚下。远古的,现在的;地上的,地下的;遥远的,接近的;一切的一切,所有的所有,为着存在的全部,皆为行者。

唯行者能让岩石服软,恶水低头,化木为桥,荆棘让道,在秦巴隆起的巴岭地壳上束起一条纵贯中国南北的褐色纽带!

米仓道横空出世。

从此,巴山不再孤单。

因为,跨过大巴山,就是汉中平原,秦岭已依稀可见。

6

三千年后,审视米仓道的枯荣,我才发现诗歌如此残忍,文字何其浅薄——让一个民族的苦难变成文人闲余轻佻的谈资,将无数人的血泪和汗水凝聚的超级工程做为闲人墨客酒后夸口的虚荣。

既然天地可以不仁,人心可以不古,风雨飘摇中,又有谁的清梦不能被打破呢?谁又愿意冷对梦醒后的苍凉与孤单呢?夸夸其谈,滥情造作的墨迹未干处仍无法遮盖住良善无力者悔今生、盼来世的血迹斑斑。

米仓道,是高高在上者用权力和欲望开出的通行者,是卑贱良善者用苦难和忍耐写就的墓志铭。

在上者不朽,良善者速亡。天地玄黄,一地鸡毛,唯见来者,往者安在?

我之悲怆,又奈何、奈何?!

7

米仓道,非常道!

上苍啊,为什么对这条道路如此眷顾?在历史的血海轮回中,让米仓道巍然耸立数千年,使中国的南北,从未被割断!

是觉得这条道宽广,方才能让那些动人的故事在它身上周遭开演?

是觉得这条道虔诚,方才把这让神仙酣睡的后花园留给人间?

是觉得这条道坚韧,方才把蜀道难于上青天的谶言放在这里检验?

8

这把钥匙丢在了哪里?

刘邦笑了,褒似也笑了。

他俩的眼睛都看着南方,看着米仓。

那天上的众仙也晗首,座下莲盘飘向远方。他们也需要离开。

这时神喻从天而降。

一只猴子站在无数棵木竹和松柏前,孤零零地无语。

骤雨刚停,风便起了,将鸟窝刮落在地,里面的稚鸟跑了出来,没有找到母亲,它开始哭泣,这时雪开始落了;这血色的雪花将他们深埋,雪上,是可以行走的。须臾,又一场雪来了,一切又归于复始。但这鸟儿却长大了,长成了一支有着巨大翅膀的大鸟。这样,她就可以升腾了。

飞翔始终是它的梦想,除非神仙们将天地关上。不能飞翔,就把青天背上俯瞰大地吧;从中国的中原到西南,由北到南,由南到北;从出发到回家,距离只是一念之间。或者说,只要学会了飞翔,天下就是家。

叙述只是时间的仆从。选择变得不那么重要了。谁能解释,为什么欲望这个东西可以穿越?为了实现的实现,为了纪念的纪念。

“嗖”!这声音,是箭从弓弩中射出的声音;那么,说出“看箭”这两个字的,居然从来都不是射手——又有谁的繁殖可以存留?

此刻,我不能退场;我要一直这么看下去,直到这彩绘的桥阁垮掉的那一天。

这石头上的名单里为什么没有我的名字?

长时间的挺立,我已不会作揖;连微笑也变得僵硬——管它呢!

铭记,是一种可笑的偏执;只要在场,要那些个文字又有何用?

繁华的归繁华,寥落的归寥落;爱如绕指柔,情似百丈渊。眼见它楼塌了,蓝天不见了,黑云铺满天,乌鸦们高兴得叫了起来,月亮还高高地挂着,照映着万川。此刻,月亮旁边,站着个小孩。

听说妇好做了个梦,梦见张飞带着蒙哥汗,与李商隐在官仓坪上品茶、看星星。

谁说太子不能与背二哥一路同行说春呢?

化成山上的飞天是从敦煌飞过来的吗?

米仓道,我在。

道,通也;通,顺也;顺,谐也。

哦,中华,你把钥匙遗落在了米仓道上。

一条米仓道,整部中华史。

9

现在,时间就站在你的面前,噤声。它终于承认,不是对手。

如果你就此却步,当然这一切都可归于烟云;然而,只要你踏出去,你便会发觉,它一直都在,从未离开。存在已不敢再向你招手了,它将无法等到谢幕的那一天。尽管它在心里曾多次为你准备悼词,待你离开时,冷眼将你化为光阴的匆匆过客,进而遗忘掉。但现在,它就踩在你的脚下——存在着。你也不敢再问自己,时间都去哪儿了?因为米仓道早已将一切所有都凝固和包容,过去,现在和将来。或者说,米仓道——就是时间本身。

煌煌中华,哪一条道路能驰骋数千年呢?米仓道创造了奇迹。谁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啊?作为一条沟通蜀地与中原的大道,在没有路的时代,你领风气之先;在路路通达的今天,你仍然能将秦巴通联。

现在,公路、水路、高铁、航路同样站在了你的面前。它也一样给它们长脸。因为早在几千年前,你已将它们现今的线路选定;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以山为道,化水为道;缘山为路,踏水为路;今人所穷尽心智测定的最优线路,无非就是对原有路线的复写。先人大智慧,天设米仓道!

穿越千年,我们将向谁来致敬呢?在至今仍散发着无限生机的古中华交通化石活样本面前,又有谁的骄傲不能被忽略呢?

那么,就这么锐利的伫立着,就这么昴着头沉默着,在这小小寰球之上,用存在和高度把那被昨天和今天无数文人顶礼膜拜的罗马古道,甩得老远,老远……

10

米仓道,山道。

山道艰险,是谁用近乎粗暴的大手将山河的落差扯得七零八落?又是谁用神工的巨斧将大山劈开,让巴山袒露出强悍的真颜?没有细腻的线条,全是用浓墨粗犷泼出的群山,雄山连着的雄山,众山的山尖叠加,似刺向天穹的巨刃群落,横亘在汉中与巴中之间;抬头望见天,抬手接着天。天与山交接的地方,正是米仓道!

米仓道,水道。

山的边缘,便是水的世界。穿行在山峦之间的水,岂会一平如镜?它是如此的湍急,又是如此的寒彻刺骨;此刻,依山的栈道已断头,脚下无路。若不涉水,若不偏向险滩进发,就只能回还。路,既然在水上,那就接着踏浪而行吧。踩一木筏,撑一长嵩,跟远处山间行走的背二哥们山歌对和,与对岸相伴而行的猴群作伴,躲急洄,避水漩,在碎乱的涛声中一路向前,向前。行至水穷处,眼前又一山。

山道,水道,山道连着水道,水道接着山道。路在山巅,路在山间,路在水边。一山又一山,一湾又一湾,七十二道脚不干。

米仓道,神仙道。是通往密境仙山的云梯,是神仙把他们聚会的通道点化给人间!若无神仙施恩,谁又能穿云钻峡,在船到中流浪更急,人到半山路更陡的当头,使大山让道,涧水到岸?

米仓道,天道!

11

神仙手笔,米仓道大美!

春天,山上的各色野花旁若无人,竞相葳蕤,好似这大道的镶边,行在其中,恍若梦境,特别是那长在绝壁之上的杜鹃,以那朵朵绚丽的红在一片万绿中向万丈深渊之上的天空中窜出,宣示着她做为山之骄女的桀骜,若无这极致的险峻,又岂能造就这极致的美?

夏天的米仓道是水的王国,行走在它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能听到水的声音;山脚下平滩处,水流清澈见底,似大家闺秀般温婉,潺潺流向远方;在山涧,水自山中奔涌而下,与山石撞在一起发出的声音与山中的鸟鸣、知了声混在一起,给行人们打着伴儿;在山与山相接处的大石岩下,是水自石缝中浸出的“滴答”、“滴答”声,饮之甘甜如饴,甚至能嗅到些许冰的清寒。

秋天的米仓道是色彩的王国,一树一色,万树万色,万山万色,仙界一般。而且,这颜色不是平板的,山体的凹凸成就了立体的万色,把米仓道打扮得象个巨大的调色板,在这万种色彩组成的迷宫中穿行,视觉让行路变成享受,惹人却步。

冬天,漫天飞雪下,万物皆白,所有的树及灌木都以夸张的雾淞姿态凝固在山崖之上,巨大的冰川垂在路侧。天色已晚,雪如毛毡风似剑,仍见旅人牵马过山;冷月之下,他的身影映在雪山,这凄清的秘境美得让人绝望、让人窒息。

行在米仓道,如在画中游;巴山之美哪里寻,行在米仓景自成。

12

米仓道上,雪花漫天飞舞。

寥无人迹。

苍劲,苍凉。

行者从天而降。

你从暮色中走来,背架上包装紧实的货物已压得你直不起腰来。走过这段狭长的山道,又是一坡长长的石梯。么店,还有二十里开外。

不能在这大雪纷飞的夜晚倒下啊,再大的风雪,不把货物交到雇主的手中,怎能停脚;即使跌倒,哪怕爬,也要爬回光雾山脚下的寒家!

要知道,这条古道,其实就是你的家!家在哪里?川北陕南,重山之间。背架之下,便是你全部的世界。行道之上,便是你天纵的驰骋。不分寒冬酷暑,冰地雪天;不分雾霾风雨,路陡湿滑。把无限揣在胸中,用行走来丈量时空。用背架担起全家的生计,用背架扛起巴陕的物资,用背架撑起古道的云雨。

无尽的行走,无尽的苦难,无尽的歌声。这类似长啸的声音,更象是一种放肆的呐喊;这穿透山梁的吼声,更象是在与米仓道对话。让天神知道,今夜,你来了并且将冒雪穿行;让天神知道,它并不孤单。你充满神性的歌声,又将与它作伴。

要知道,这条古道,其实就是你的一生!包帕子、背架子、打杵子、麻布袋子、草鞋子,负重行走,似水流年;就这样把生活扛在双肩,就这样在石板路上印下脚板,就这样用歌声来寄托祈盼,就这样将肩膀磨穿,就这样在道上把青春消散,就这样把尸骨埋在道边!

那些漂浮狂浪的过客,怎能配得你铁脚板般的凝重;那些无病呻吟的哀伤,怎能媲美你遒劲歌声透出的苍茫!一代代的背力,一代代的接力,一代代的铁脊钢肩,一代代的望眼欲穿。三千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三千年,永远行走在路上,无惧风雨,不停歇;三千年,重物负肩,永远高唱我歌,不住声。

谁都知道,无人书写你们的历史——其实,也并不需要。

谁都知道,你们才是这条道真正的主人——背二哥,不朽!

13

北南之间,群山万壑,百岭千峰,相隔岂止万里?

米仓古道,似一汪活水,让文明的游鱼在北南之间畅快的洄游。在世界的版图上,将秦巴标注,使之成为地球上的真正村落。

是谁将中华帝国的大门打开?如果没有米仓道,那中原的灵睿与烟火,又岂能穿越巴方的烟瘴,将巴蜀由天宝物华到人杰地灵的最后一公里打通?

是谁完成了对微笑的接力?如果没有米仓道,那毗卢遮那大佛嘴边这抹神性的微笑,又岂能穿过丝绸之路,越过秦岭丛山,来到巴中南龛这个地方安家?

是谁实现了对文化真正的输送?如果没有米仓道,那满怀天下家国理念的士人方家,又岂能将知识的种子沿途播撒,将无数黎元教化?

这是巴人对文明渴望的坚韧迈步,这是佛祖精义普渡的方舟,这是中原文明与巴蜀文明对接的天桥。以诗的名义,给巴蜀以文化的气派;以书的名义,让秦巴得到礼义的滋养。在诗书的旅行中,让巴蜀找到自己、认识自己。

收拾起大地山河一担装,过米仓,成都俨然在望。

14

仲春,太阳初起,米仓道旁。

黄牛在田边悠闲地吃着草,牛虻在它的耳朵旁飞来飞去,惹得它不时甩甩头;小孩子们则在旁边相互嬉戏着,河里的小舟也正疾疾地往对岸驶来,摆渡过着对面的人家,边上的么店子里升起了炊烟,这是在给昨晚宿下的过客们做早饭,楼上吊脚楼上有位年轻的女子正倚在栏杆上梳妆,门前的那几株桃树正值花季,那绚丽的粉红下,牧羊犬还在懒懒地酣睡着……

晨光中,商队的马帮从道上走来了,领队的那匹马颈下悬着的铃铛迎风作响,马背的两边沉沉地坠满了货物,里面装满着来自万里之外的时髦品;与他对过的是赴长安赶考的巴蜀书生,他的脸上写满指点江山的得意,他的身后是穿着草鞋、背着书箱的书童,正边走边擦着汗;马队后面,有一群走得慢吞吞的,老人们的眼角边似乎闪着泪光,女人们也面无表情,这是才被嫡贬到巴州作官的前朝廷官员的家小;急匆匆赶路的是官府的驿差,他的身上背着女皇登基的公文,在路过么店子的时候,他有意地打着马吆喝了几声,好象让大家都知道他在路过似的;最骚情的是背着火纸去兴元府赶场的背二哥,还在老远,便见他扯着喉咙唱起了山歌,哦,他这是在向么店子里的老板娘打招呼,提醒她,他要过来讨杯老荫茶喝……

盛唐,米仓道是多么的繁忙!

15

记录,是为了留存。那么,用什么来留存呢?

英雄凋零,美人迟暮,流水落花,东边日出西边雨,你方唱罢我登场,世间之无常就是这么残忍与绝决。

木头和石头都可以留存很长的时间,尤其是石头;那么,就用它们来铭记住眼前的这一切芳华吧。

木头上涂抹着五颜六色,在悬崖边上招摇着姿态。桥阁,便是它骄傲的宣示。

石头以造型展示威严,这杀入眼球的视觉,告诉人们它所记录的,是个伟大且值得记住的事件。

曾经,这样的木头和石头,米仓道上随处可见。

历史是个吝啬的商人,总是在记录的内容上斤斤计较;历史又是个爱撒谎的孩子,他总是告诉我们它想告诉的内容,而漏掉了许多关键内容。

其实,有谁的爱情是可以天荒地老的,有谁的纪念是可以永垂不朽的,又有谁的传承是可以万世一系的?——这不是历史,而是常识。

木头忘了,它的身子杵在石头缝里,撑起她华丽身姿的,其实是石头,而今天,你在两河口,那方形的凹槽内,又哪里寻得了一根木头的踪影?石头忘了,它所镌刻的,其实是一种材质的比拼,而内容尚在其次,尽管刻在它上面的字早也被剥蚀得难辨内容;记载历史的,是纸,而纸,是比木头和石头还要脆弱的物质。

三千年烟云成梦,米仓道唯留。

证明它曾经存在并且现在仍然在走的,是今天奔走在木竹桠山洼里采药人行走其上的脚板;是祖父曾经告诉过我的巴人传说,是口口相传的背二哥山歌,还有那在么店子的残墙边绽放的木兰花……

16

行路难。

行走米仓道,陡、冷、滑、湿、暗、险、窄、远,难上加难。

千山独行,在山的海洋里冲浪,在荆棘的丛林中探险,一步、两步、三步,一步、两步、三步,走完一山又走一山,走完一山又走一山。

路,在脚下延伸。

光雾山巅,万山以朝圣者的姿态肃立。方圆五百里,再无此山高。

疲惫并快乐着,飞翔的愿望油然而生;可又要往哪里去呢?

险行米仓道,并不是一种征服,而是一场超度,一次为着到达的经过。群山如孤独的背影,映照着行者真正的寂寞。

行走至此,谁能与天试比高呢?

举手接天,天不过是米仓道的连接线;仙界,已在咫尺。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唯见群山,不见路。但终须离开,此地不能停留,要接着走下去!背负青天,纵身一跃,转瞬间便已到达。翻过此山,天下再无迈不过的坎。起点与终点,并无距离,距离在人心耳。道,本无道。心中有道,道自成。

17

道,在哪里?川陕交界的群山万壑无言,木禽水兽不语。建设者的足迹遗落在历史与现实的缝隙间,四散凋零,无处寻觅。

凡存在者必留下痕迹,蜀道俨俨,米仓道轮辙声何处?

道,在哪里?不需要考古,所有该湮灭的都已湮灭,作为一条道路,人迹在,路便在。脚下踩着的石头,巴人也曾踩过,今天我要踩着它到汉中去赶集。一路连秦巴,三千年通衢,如化石般仍然存在着的,唯米仓道。

不需要仪式,“光雾山”这一名字就代表着致敬。过客万千,谁还记得神仙皇帝的旧梦、才子佳人的离别呢?冷对时间流逝,独享烟云万载的荣光,唯米仓道。

道,在哪里?上两河口玉石大街,白衣泊渡江中之舟,孤云、两角山间升腾的雾霭,便是米仓道亘古的香火,历千年不变。烟云作证,米仓道仍在——不需要告别。

道,就在脚下。

建设者不灭,米仓道永生。